Sibo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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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y division：where is the joy？

第一次接触Joy division是从 “Love Will Tears Us Apart”开始的。这是 “Rolling Stone 500 greatest songs”专题里边的一首，也许热心的网友觉得Joy division的太过伤感，所以用翻唱的版本替代了Joy division的版本，顺着这首歌我收获了一张颇有小资情调的专辑《Nouvelle vague》。《Nouvelle vague》里边的Love Will Tears Us Apart犹如一对小别的小恋人诉说着对对方的思念，透着淡淡的甜蜜的忧郁，而原版的Love Will Tears Us Apart走的却是另一个极端。从未想过两个版本的Love Will Tears Us Apart差异竟然那样的巨大，这种强烈的反差使得我对Joy division产生浓厚的兴趣，驱使着我去了解这支乐队。 

说到Joy division，不得不提到他们乐队的灵魂人物Ian Curtis，他仿佛就是为了Joy division而生，而Joy division也成就了Ian Curtis。Curtis在十一岁的时候就展示了一个诗人的天分，后来乐队从来不会为缺少歌词而发愁，正是得益于Curtis的这种天赋。他不关注学业，随着年纪的增大，他倒是希望能在音乐圈有所建树。Joy Division正是他实现愿望最好的平台。1976年，乐队成立之初，他就加入了乐队。 

乐队的第一张专辑《Unknown Pleasures》让Joy Division从众多乐队中崛起，Curtis实现了少年时代的愿望。不幸的是，在早些时候Curtis被查出患有癫痫，这对他和乐队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随着乐队演出的频繁，他的病情也更加恶化，到后来有好几次乐队的演出因为歌手癫痫的发作被迫熄灯停演。另一方面Curtis和妻子的关系已经恶化到要离婚的地步。音乐的挫折和家庭的濒临破裂使得一向追求完美的他身心疲惫。当他生命的时钟还未走到他的第二十四个年头时，他已经难以适从，于是决定结束这无休止的苦行。第二张专辑《Closer》就是这个句号的前奏。歌手后来说他写这张专辑很快也很顺利，里边的每一个字眼都浑然天成，刚一开始便已完成。后来这成了他离开这个世界前的死亡宣言。有人是这样评价这张专辑的：“被公认为是有史以来让人听了最想自杀的专辑之一，而且滚石编辑认为，即使完全不考虑歌词也已经有足够的效果了，Ian Curtis在这些歌里说的是他的婚姻如何悲惨，以及他的癫痫如何让他痛苦，这张专辑出了没多久，Ian Curtis也就真的自杀了，不推荐有厌世情绪的朋友听这个。”她情人听完这张专辑后表示了类似的担忧，而乐队成员认为里边唱出的绝望这只是音乐的艺术表现形式。1980年5月18日，一位用灵魂唱歌的歌手，在肉体不能受到灵魂控制，而灵魂备受折磨的时候，歌手选择了把灵魂从肉体中释放，到另一个世界自由歌唱。 

歌手死后，乐队的其他成员再无往日的灵感以延续之前的风格，不久他们解散了乐队，组成了新的乐队“New Order”，值得一提的是，Joy Division的首张专辑的第一首歌曲的名字叫做“disorder”。 

回顾Ian Curtis和Joy Division的历程，也许我们能透过Curtis那颗脆弱灰暗的灵魂，理解为何他们的音乐总是透着黑暗、阴抑、苍凉甚至绝望。 

Curtis很喜欢威廉.巴洛斯的作品，因为巴洛斯的作品写的是后工业时代的噩梦，他的作品描述偏执、道德沦丧、讽刺、仇恨、极权主义、内心黑暗、贪婪而疯狂的西方社会，巴洛斯的作品抨击的本质，暗示着把艺术和文学的思想融合成为一种与摇滚的特质相反的艺术。而这种特质正是Curtis和乐队所要追求的。乐队的第一张专辑《Unknown Pleasures》通过Curtis粗暴的嗓音和沉闷的贝斯伴奏还有独树一格的鼓乐把这种受伤、愤怒和迷惘表达得淋漓尽致。专辑的封面是一小块黑白相间的波形图案，单调刻板而自成一格，而在这黑色的封面下隐隐透出一种躁动。而这种不安在专辑表达得更直接，《disorder》抒写的是乐队对他们所处生存环境变化的迷茫；《i remenber nothing》中的那句拖长的“We were strangers”，唱出了不尽的苍凉；Curtis疯狂演唱的那首《she’s lost control》本来是描写一位患癫痫的女子的，想不到后来竟成为他自己真实的写照。透过《Unknown Pleasures》，感受得到的是Curtis平静麻木的外表下隐藏的那种烦躁不安的失衡心境。 

同第一张专辑一样，第二张专辑《Closer》从封面就已经暗示了专辑的基调，阴暗的画面极具死亡的阴郁。《Closer》把乐队这种阴郁的风格发挥到极致，同时也将乐队推向了巅峰。Pitchfork的评论家给了这张专辑极高的评价：“Closer is even more austere, more claustrophobic, more inventive, more beautiful, and more haunting than its predecessor. It's also Joy Division's start-to-finish masterpiece, a flawless encapsulation of everything the group sought to achieve”。专辑的第一首歌曲《Atrocity Exhibition》是Curtis最喜欢的小说的名字，是这张专辑中节奏相对欢快的一首，即便如此，《Closer》伤感抑郁的基调还是随处可见，之后的歌曲更加缓慢、沉闷，即使不考虑歌词，这已经是一张无与伦比的专辑，如果再去留意Curtis写下文字，可能会让听者震惊得窒息。在《The Eternal》中，还未满二十四岁的Curtis竟然这样写道：

Procession moves on, the shouting is over

Try to cry out in the heat of the moment

Cry like a child, though these years make me older

Accept like a curse an unlucky deal

No words could explain, no actions determine,

Just watching the trees and the leaves as they fall.

这不像一位有着二十四岁不到的青春年华的年轻人写出来的诗句。这首歌写满了无所适从的失落和几近绝望荒凉，透过这些，可以看到一颗脆弱的灵魂在崩溃的边缘挣扎着无声呐喊着。 

Joy Division还有个最引人的地方就是Curtis现场表演。在舞台上，Curtis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属于自己，如插上了千伏电源，伴着音乐，如提线木偶版疯狂甩动手臂，舞动肢体。那一刻，他在另一个世界独舞。今天，我们只能透过那些残留下来的影像来体味Curtis和乐队的疯狂和热情。Curtis成就了Joy Division，Joy Division因Curtis而与众不同。这样的乐队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支，今天不会有，明天也不可能再出现，Joy Division是唯一的。 

快乐在哪里？在Joy Division的音乐里没有答案。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们是幸福的，我们有幸听到了令所有靠疯狂、鼓噪的电声乐器摧残听众的，所谓的摇滚都汗颜的音乐，这种音乐是二十九年前一位叫Ian Curtis的年轻人用生命的代价留下的注解，直到今天仍然震撼人心，这种音乐像一粒子弹，击破听者的眉心，穿过头颅，与真实子弹不同的是，她给人带来的不是死亡，而是一种全新的体验——Ian不死！Joy Division不死！

                                                   ——谨以此文纪念在29年前的今天离开这个世界的Ian Curt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