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年华》经典对白
(苏丽珍一个人在浴室里痛哭)
周听见声响敲门,苏没有回音。
何先生:菲律宾那边有没有消息?
苏丽珍:刚收到电报,说他们那边有台风,船不能开。
何先生:马上告诉陈先生,告诉他说他那批货可能要晚一两天才能到,问问他有没有问题。
苏丽珍:噢。
苏丽珍:何太太来电话,叫你不用回家去接她,她现在在跟刘太太打麻将,叫你五点半直接到天香楼去找她。
何先生:哦。
苏丽珍:余小姐有份礼物给你。
何先生:她来过吗?
苏丽珍:没有,她叫人送过来的。她说知道你今天生日,应酬多,所以不找你吃饭了,叫你有空给她电话……我帮你倒杯咖啡。
何先生:谢谢。
苏丽珍:领带很好看。
何先生:你看的出我换了领带么?我还以为差不多呢。
苏丽珍:要看还是看的出来的。
何先生:我先走了,如果陈先生那边有问题,你打电话到天香楼那边找我。
苏丽珍:哦……怎么把领带换了?
何先生:我总觉得它花了一点,还是用自己那条好。别忘了锁门哦。
苏丽珍:噢。
(苏又一次在同一个面摊与周擦肩而过,外面下起来大雨,两人在家门口再次相遇)
周慕云:对了,最近没看到你先生。
苏丽珍:是啊,公司派他出差了。
周慕云:怪不得老在面摊上碰到你。
苏丽珍:一个人懒得做饭……对了,你太太呢?最近没看到她。
周慕云:她妈妈有点不舒服,她回娘家去了。
苏丽珍:哦……原来是这样……晚安。
周慕云:晚安。
王妈:陈太太,侬回来了,哦呦,外头落大雨哦,我想捞洋伞来接侬呢。
苏丽珍:哦,是阵雨,您有心了。
孙太太:王妈,是啥恁啊?
王妈:是陈太太呀。
苏丽珍:孙太太……
孙太太:(上海话)哎呀,轧大的雨啊出去啊?大家自家人嘛,就来嗨屋里随便吃点嘛好了
苏丽珍:下次吧,慢慢打。(离去……)
孙太太:哎……先生嘛一夜呀头勿来嗨屋里巷,一家头冷清清的,真是满作孽各。
牌友:哎呦……出去买个面啊穿各轧漂亮。
(苏回家,碰到从孙家出来的周)
苏丽珍:周先生,怎么到这里来了?
周慕云:我来叫顾先生听电话……这么晚?
苏丽珍:是啊,刚看场电影。
周慕云:我先回去了。
苏丽珍:恩……
王妈:喂……侬等一等啊……
孙太太:啥恁的电话啊?
王妈:陈太太的电话。
孙太太:哦。
(周约苏在一家餐馆见面)
周慕云:这么冒昧约你出来,其实是有点事情想请教你……昨天你拿的皮包,不知在那里能买到?
苏丽珍:你为什么这么问?
周慕云:没有。。只是看到那款式很别致,想买一个送给我太太。
苏丽珍:周先生,你对太太真细心啊。
周慕云:哪里……她这个人很挑剔,过两天她生日,没想到没什么送给她(拿出一个打火机店烟),你能帮我买一个吗?
苏丽珍:如果是一模一样的,可能她会不喜欢。
周慕云:对了,我没想到……女人会介意的。
苏丽珍:会啊,特别是隔壁邻居。
周慕云:不知道有没有别的颜色?
苏丽珍:那得要问我先生。
周慕云:为什么?
苏丽珍:那个皮包是我先生在外地工作时买给我的,他说香港买不到的。
周慕云:那就算了吧。
苏丽珍:其实……我也有件事想请教你。。
周慕云:什么事?
苏丽珍:你的领带在哪里买的?
周慕云:我也不知道,我的领带全是我太太帮我买的。
苏丽珍:是吗?
周慕云:哦,我想起来了,有一次她公司派她到外地工作,她回来的时候送给我的,她说香港买不到的。
苏丽珍:会有这么巧。
周慕云:是啊。
苏丽珍:其实,我先生也有条领带和你的一模一样,他说是他老板送给他的,所以天天带着。
周慕云:我太太也有个皮包跟你的一模一样。
苏丽珍:我知道,我见过……你想说什么?
苏丽珍: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两人走在街上)
苏丽珍: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样开始的……你这么晚不回家,你老婆不说你?
周慕云:已经习惯了,她不管我……你呢?你先生也不说你?
苏丽珍:我先生早就睡了。
周慕云:……今天晚上别回去了。
苏丽珍:我先生不会这么说的。
周慕云:那他怎么说?
苏丽珍:反正他不会。
(两人再次来过)
苏丽珍:你这么晚不回家,你老婆不说你?
周慕云:已经习惯了,她不管我……你呢?你先生也不说你?
苏丽珍:我看他早就睡了。
(苏用手抚摩周的外衣)
苏丽珍:我真的说不出口。
周慕云:我知道……事到如今,谁先开口已经无所谓了。
苏丽珍:你知道你老婆是个怎么样的人吗?
(苏离开周离去)
(数日后,周与苏在一间餐馆吃饭)
苏丽珍:你帮我点,我想知道你老婆喜欢吃什么。
周慕云:……那你先生喜欢吃什么?
(周给苏盘里放了些调味品)
周慕云:吃的惯吗?
苏丽珍:你老婆挺能吃辣的。
苏丽珍:今天干吗打电话给我的公司?
周慕云: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苏丽珍:你倒挺象我先生的……油腔滑调。
(数日后,两人在车上)
苏丽珍: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周慕云:怕你不高兴嘛。
苏丽珍:那以后再也不要打给我。
(周想握苏的手,苏慢慢地躲开了)
王妈:陈太太,陈先生有信来啊,侬看一看……
苏丽珍:这不是我的,是隔壁周先生的。
王妈:周先生啊。。哎呀,我么看见日本邮票,当是陈先生的,结果勿是格。。哎……
苏丽珍:你老婆去日本了?
周慕云:你怎么知道?
苏丽珍:信里写了些什么?
周慕云:没什么。
苏丽珍:她什么时候回来?
周慕云:没说。
苏丽珍:你猜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周慕云:……
周慕云:你没事吧?
苏丽珍:没事,(对司机)麻烦你在前面停一下。
周慕云:干什么?
苏丽珍:我在这里下车。
周慕云:还是我先下吧。
阿炳:哎,陈太太。
苏丽珍:哎,炳哥。你来了。
阿炳:是啊。
苏丽珍:来看周先生啊?
阿炳:是啊,想找他去喝茶,没想到他病了。
苏丽珍:是吗?怎么回事?
阿炳:发高烧,老婆又不在家,一个人怪可怜的,给他买点东西吃。
苏丽珍:街口的那家粥不错。
阿炳:他又不想吃粥。
苏丽珍:那他想吃什么?
阿炳:他说嘴巴淡淡的,想吃芝麻糊。。哎……嘴可真叼啊。
孙太太:王妈,王妈。
苏丽珍:孙太太,王妈在天台晾衣服呢。
孙太太:哎,侬倒先转来了。
苏丽珍:是啊……逛街去了?
孙太太:是啊呀,欧呦,下子礼拜是我妈生日,我帮伊去买点衣料做些衣裳,跑哉一天,我吃力死忒了。哎,刚刚烫了新头发,好看哇?
苏丽珍:很漂亮。
孙太太:疑,侬来嗨做啥?
苏丽珍:哦……我突然间想吃芝麻糊了。
孙太太:个么噶大一锅侬一噶头那能吃的忒啊?
苏丽珍:反正煮了,大家一块吃吧。
孙太太:侬真客气啊。
苏丽珍:尝尝?
孙太太:好啊。
周慕云:那么巧?
苏丽珍:是啊,你出去啊?
周慕云:不是,我整天都没吃过东西,想出去吃碗面。你饿不饿?一块去吧?
苏丽珍:不了。
周慕云:这么晚才下班,公司很忙吗?
苏丽珍:不是……就是没事干,看了场电影。
周慕云:是吗……好不好看?
苏丽珍:马马虎虎。
周慕云:我以前也爱看电影。
苏丽珍:你以前很多嗜好啊。
周慕云:一个人的时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结了婚就不一样了,很多事情一个人做不了主,你说对不对?
(苏点头)。
周慕云:有时候我在想,要是还没结婚的话,现在不知道会怎么样……你有没有想过?
苏丽珍:可能会开心一点吧……
周慕云:……
苏丽珍:我从来没有想到原来婚姻是这么复杂,还以为一个人做的好就行了,可是两个人在一起,单人自己做的好是不够的。
周慕云:不要想的太多了……也许他很快就回来呢。
苏丽珍:你没事吗?
周慕云:其实我跟你一样,只是我不去想,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老是要问自己做错什么了呢?何必浪费时间呢?我不想这样下去。
苏丽珍:那你有什么打算?
周慕云:这几天我躺在床上翻武侠小说,我想再写,已经开了头了,过两天给你看。
苏丽珍:好啊。
周慕云:你这么爱看武侠小说,我们一块写吧。
苏丽珍:哪行啊,我只会看,哪会写啊。
周慕云:你可以试试看。
苏丽珍:那好吧,试试看。
周慕云:还没谢谢你的芝麻糊呢。
苏丽珍:不用客气,反正我正好煮了。
周慕云:说起来真巧,那天我刚好想吃芝麻糊。
苏丽珍:是吗?真巧……
周慕云:就是这么巧……我吃东西去……
(周与苏一起合作写武侠,孙太太一家与顾先生一家外出吃饭回来,顾先生大醉,苏怕引起邻居闲话,在周家没敢出门)
顾太太:趟趟格副样子,还没吃到一半就醉的格副腔调,讨厌的要命。
孙太太:裁是侬啊,我叫侬勿要载伊吃啊。
顾太太:我有啥办法泥?
周慕云(进门):是我。
苏丽珍:吓死我了……怎么样,顾先生没事吧?
周慕云:他喝醉了……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回来……反正也走不了,先把面吃了吧……我想他们坐一会就会走的……要不要加点汤?
苏丽珍:嘘……
周慕云(小声地):加点汤?
周慕云:哎,孙太太,怎么会在这边打麻将啊?
孙太太:是啊,顾太太所不放心她先生嘛。
顾太太:是啊。
周慕云:哎呀,跟我说就是了,我来照顾他啊。
顾太太:怎么好意思啊。
周慕云:你们玩饿这么高兴,会玩到天亮吧?
孙太太:不会拉,最多八圈。
苏丽珍:你猜他们会不会玩到天亮?
周慕云:孙太太说只打八圈。
苏丽珍:你相信她?
周慕云:干脆你先睡一会,他们散了我叫你。
苏丽珍:那你呢?
周慕云:我先把这段写好。
苏丽珍:写到哪儿了?
周慕云:大醉侠出场。
苏丽珍:你加了个大醉侠?
周慕云:刚想出来的。
(第二天早上)
孙先生:哎,周先生,这么早就出去过了?
周慕云:我刚出去买点吃的。
孙先生:今天不要上班了?
周慕云:今天有些不舒服,请了天病假。
孙先生:不舒服还吃这么多的糯米鸡?
周慕云:省得晚上再出去买。
孙先生:当心吃撑了!
周慕云:呵呵
孙太太:你早。
周慕云:你早,散场了,孙太太?
孙太太:还没有啊,杨先生要上班,让他先走了,不过蔡先生快来了。
(周与苏在周家吃早点)
苏丽珍:有没有帮我打电话到公司请假?
周慕云:我有啊。
苏丽珍:你怎么说的?
周慕云:说你病了。
苏丽珍:他们有没有问你你是谁?
周慕云:没有……可能他们以为我是你先生。
苏丽珍:何先生知道他已经出门了。
周慕云:那就当他已经回来了。
苏丽珍:都是自己吓自己,我平时也常常过来的,有什么好紧张的。
周慕云:这倒也难说,他们突然间回来,谁知道他们会怎样想。
苏丽珍:所以真的一步都不能走错。
(晚上)
周慕云:走吧。
苏丽珍:哦……byebye。
苏丽珍:王妈。
王妈:陈太太,侬今早那能转来轧晚啊?
苏丽珍:是啊,今天公司里很忙。
王妈:诶。。今早我没看见侬去上班啊?
苏丽珍:今天一早约了妈妈喝茶,我走的时候你还没回来……孙太太呢?
王妈:哦。。她昨夜里搓麻将搓到天亮,伊在来嗨困觉啊,不要去吵伊。
苏丽珍:好的。
王妈:哎呀,陈太太,侬自脚脚那能了?
苏丽珍:哦,没什么,新鞋子夹脚。
苏丽珍:干吗无缘无故请我吃饭?
周慕云:今天收了稿费,你的那份又不肯要,只好请你吃饭。
苏丽珍:其实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在旁边打打边鼓而已。
周慕云:过一阵我可能会多写一家报纸……今天有人打电话来约稿。
苏丽珍:是吗?那么急,你应付的了吗?
周慕云:所以想找个地方。
苏丽珍:干什么?
周慕云:写东西啊。以后你过来方便一点,虽然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但我不想别人误会,你……你觉得怎么样?
苏丽珍:何必要浪费钱呢?……其实全都是你自己写的,不要把我也算进去。
明哥:喂,找谁啊?周慕云啊?他好几天没上班了……我们也在到处找他……是啊……你是哪一位?要不要留话啊?哦……不用客气……就这样了……
(另一端的苏丽珍放下电话)
苏丽珍:帮我把这份文件马上送到会计部去,还有,明天叫人来看看冷气机。
职员:好的。
何先生:没什么事情你可以先走了。
苏丽珍:哦
何先生:我来锁门好了。
苏丽珍:好。
(电话铃响,苏接电话)
苏丽珍:喂……你在哪里啊?……
(在周的新居)
苏丽珍:我明天再来看你。
周慕云: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就好。
苏丽珍:没关系,就一会嘛,我给你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周慕云:随便。
苏丽珍:那好,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周慕云:回去打个电话给我……你不用说话,响三下就好。
苏丽珍:……好。
周慕云:……我没有想到你会来。
苏丽珍:……我们不会跟他们一样的……明天见。
(在周的新居,两人想象对方是自己的配偶,进行对话)
苏丽珍: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外面是不是有个女人了?
周慕云:你有毛病啊……谁跟你说的?
苏丽珍:别管是谁,你外面是不是有个女人?
周慕云:……没有。
苏丽珍:你不要再撒谎了,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我问你外面是不是有了女人了?
周慕云:是啊……
(苏轻拂了周的脸一下)
周慕云:……你是怎么回事啊?他已经在你面前承认外面有个女人了,你还打这么轻?
苏丽珍:我没想过他会这么回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慕云:再来一次吧。
(两人再次来过)
苏丽珍: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外面是不是有个女人了?
周慕云:你有毛病啊……谁跟你说的?
苏丽珍:别管谁说,你是不是有女人了?
周慕云:……没有。
苏丽珍:不要骗我,你告诉我,你外面是不是有女人了?
周慕云:是啊……
(苏凝视周片刻,默然)
周慕云:你没事吧?
苏丽珍:我没想到原来会这么伤心。(伏在周肩上哭泣)
周慕云:试试而已,又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他也不会承认……没事的,别这样。
(苏仍旧在周肩上哭泣)
孙太太:(上海话)各阵侬好象满多应酬的哦……
苏丽珍:是啊。
孙太太:年纪轻,出去散散心,白相相是应该的,不过侬要有分寸……诶,侬先生几时回来啊?
苏丽珍:就快回来了。
孙太太:噢……呶,各趟伊转来,侬勿要白伊出噶系多门,两夫妻常常分开,总归不太好,侬刚阿对?
苏丽珍(默认点头):……晚安。
(周苏二人通电话)
周慕云:今天晚上你会不会来啊?
苏丽珍:干什么啊?
周慕云:这几天人家催稿,说我写的太慢……你过来帮帮我吗……你几点钟可以过来?
苏丽珍:我想我这一阵子都不会过来了。
周慕云:为什么?
苏丽珍:昨天晚上回来,让孙太太损了几句。
周慕云:她说什么?
苏丽珍:不想提了……我们最近还是少见面吧。(挂电话,准备做饭)
王妈:陈太太,出去买面啊?
苏丽珍:今天不去了,随便弄点什么吃的就算了。
王妈:侬勿要去买拉呀,阿拉在做馄钝,芪菜馄钝,交关好吃的啊,一道吃了嘛。
苏丽珍:那好吧。
苏丽珍:何先生没出去吃饭?
何先生:没有……喔……刚才有位周先生打电话来,叫你回电话给他。
苏丽珍:谢谢。
(苏坐到桌前工作)
(下班后外面大雨倾盆,周遇见避雨的苏)
周慕云:刚下班?
苏丽珍:是啊。
周慕云:这雨下的好大。
苏丽珍:恩。。
周慕云:你在这很久了?
苏丽珍:站了一会。
周慕云:我看还得下一会……你等我一会。(奔去取伞)……我送你回去吧?
苏丽珍:不好了,让人家看见,又话多了。
周慕云(把伞给苏):那你先回去吧。
苏丽珍:他们见过你的伞,我打着回去,他们会认出来的。
周慕云:说的对,我怎么没想到。
苏丽珍:你先回去吧,我呆一会走。
周慕云:那我陪你。
苏丽珍:……你找过我?
周慕云:还以为你同事忘了告诉你……本来想找你买张船票的。
苏丽珍:你要到外地去吗?
周慕云:阿炳寄了很多信过来,说他那边缺人手,要我过去帮他。
苏丽珍:打算去多久?
周慕云:不知道,去了再说吧。
苏丽珍:怎么会突然间想去新加坡了呢?
周慕云:换个环境……省得听那么多闲言闲语。
苏丽珍:……我们自己知道没什么不就行了?
周慕云:本来我也这么想,所以不怕别人说什么……我相信自己不会跟他们一样的……可是原来我会……我知道你不会离开你先生……我想走开。
苏丽珍:我没想过你真的会喜欢我。
周慕云:我也没想过……以前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开始的,现在我知道了……很多事情不知不觉就来了……我还以为自己没什么……但是我开始担心你先生什
么时候回来……最好是别回来……我知道我这么想不对……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苏丽珍:什么?
周慕云:我想有个心理准备。
苏丽珍:……
(雨后)
苏丽珍:你可不可以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周慕云:你先生回来了?
苏丽珍:是……我是不是很没用?
周慕云:也不是……那我以后不找你了……好好守着你先生。
周慕云:别这样……别傻了,说说而已……不要哭了……这又不是真的……
(周苏二人相拥,苏哭泣)
(在回去的车上)
苏丽珍:今天晚上我不想回家了……
(在周的家中)
电台:陈美仪点给好朋友权仔和雯雯,祝蜜运成功。又点给同屋的张太太收听,祝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位在日本公干的陈先生点这首歌给他的太太欣赏,祝她生日快乐,工作顺利。现在请大家一起欣赏,周璇唱的《花样的年华》
(苏的公司……电话铃响)
周慕云:是我……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
(苏的家中)
苏丽珍:是我……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
(一九六三年,新加坡。周的住所)
周的房东:周先生不在,他上班去了,有话要转达吗?。。哦,不用谢,byebye。
周慕云:是不是有人进了我房间?
房东:没有啊
周慕云:没有?我丢了东西了。
房东:丢了什么啊?
(周与阿炳在餐馆吃饭)
周慕云:我问你,从前有一些人,如果心里有了秘密,但又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知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阿炳:我怎么知道?
周慕云:他们会跑到山上,找一棵树,在树上挖一个洞,然后把秘密全说进去,再用泥巴把洞封上,那秘密就会永远留在那棵树里,没有人会知道。
阿炳:那么辛苦?找一个女人发泄不是更好?
周慕云:谁都象你一样?
阿炳:说的是啊,象我这种人,是个直肠子,哪有心事啊?你就不同,什么事都往心里搁……说来听听?
周慕云:我哪有心事?
阿炳:别骗我了……一场朋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周的家,苏在里面寻找周的感觉)
(周的报社)
职员:你好,星洲日报……请等一等……慕云哥电话。
周慕云:谢谢……喂……喂?
(另一端,苏慢慢放下电话)
(一九六六年,香港)
王妈:仨柠啊?
苏丽珍:王妈,是我啊。
王妈:唉呦,陈太太,长久没见了。
孙太太:王妈,仨柠啊?
苏丽珍:孙太太。
孙太太:啊呀,侬那能会来各拉?啊……
苏丽珍:是啊,很久没过来看你了,今天刚好经过这里,特地把船票带给你。
孙太太:哦哦哦……
苏丽珍:买给你吃的。
孙太太:上来坐坐嘛好了,啊要噶客气,还要侬破费……侬看呀,乱是乱的来……
苏丽珍:还在收拾啊?
孙太太:是各呀,已经理了几夜天了,么子嘛实在多,诶,各点么子嘛,勿舍得拐忒。。哎呀,连坐各地方啊没,唉……到各得坐一歇。
苏丽珍:哦,好。
孙太太:王妈……
王妈:陈太太,吃茶。
苏丽珍:谢谢你,王妈。
王妈:侬不要走,来嗨各得吃夜饭,我去买小菜。
苏丽珍:不行啊,我今天晚上还得回公司。
孙太太:哎呀,侬那能噶着急拉?
王妈:唉,吃一点嘛,侬勿吃太太要勿欢喜各……太太哦?
孙太太:诶……侬帮我倒杯茶来。
王妈:哦。
孙太太:陈先生哪能了?
苏丽珍:挺好的,谢谢你……打算去多久?
孙太太:诶呀,我啊勿晓得,假使住的惯呢,我可能不转来了。
苏丽珍:为什么?
孙太太:我女儿啊,刚香港太乱,我一噶头住来嗨此地吗,伊勿放心。个么我实在是不大舍得离开香港各,不过现在自从顾先生搬出字以后啊,搓麻将啊,搭子啊没,
想想呢,还是到到美国去,帮女儿领小人去算了。
苏丽珍:这房子怎么办?
孙太太:正来嗨伤脑筋嘛……卖出去呢,真不舍得,想想还是租倍拧家。
苏丽珍:打算租多少钱啊?
孙太太:诶,侬有意思租哇拉?租被侬嘛我真是放心各,我便宜点租被侬拉。
苏丽珍:我想想。
王妈:太太,喝茶。
孙太太:好的。
苏丽珍:对了,现在隔壁是谁?
孙太太:嗨呀,我啊勿晓得,现在啊,隔壁邻居大家啊不来往,那能向以前年纪呢,顾先生顾太太来嗨的晨况,大家真是闹忙的。。象自家宁一样各。。唉……想起来啊开
心,侬刚是哇?
苏丽珍:是啊。
孙太太:过来坐一歇。
房客:你找哪一位啊?
周慕云:请问顾先生在不在?
房客:顾先生啊……搬了很久喽。
周慕云:你知道他搬哪去了么?
房客:你跟他很熟的吗?
周慕云:以前我住在这里……孙太太还住在隔壁吧?
房客:也搬了……现在这么乱,能够跑还不跑么?
周慕云:那现在隔壁住的什么人?
房客:我不太清楚诶……好象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子,小孩子长的满可爱的……他菲律宾的地址我找不着,只有他儿子的电话。
房客:不好意思诶……我怎么可以收你礼物呢?你拿回去吧。
周慕云:一点点小意思嘛,你不要客气。
房客:哎。。好好
周慕云:收下吧。
房客:谢谢了。
周慕云:不客气。再见。
房客,再见,慢慢走,再见。
字幕:那个时代已过去,属于那个时代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苏丽珍:庸生,可以走了吗?
庸生:可以了
苏丽珍:快点吧……byebye
陈先生:byebye
(一九六六年,柬埔寨)
旁述:(法语)柬埔寨首都机场上,皇室人员上前迎接戴高乐将军,公路上列队欢迎,人潮达二十万人,写下了该国前所未有的一页。
柬埔寨的一座寺庙。
周慕云向一根柱子上的洞里倾诉着自己的秘密。
字幕:那些消逝了的岁月,仿佛隔着一块,积着灰尘的玻璃,看的到,抓不着。他一直在怀念着过去的一切;如果他能冲破那块积着灰尘的玻璃,他会走回早已消逝的岁月。